Euphoria

別親我，我剛睡醒

沒關係，這是好運之吻

糟糕，我要上臺報告

－幾點了？ －別緊張，現在八點

－那就好 －來得及的

－我好緊張，今天不能搞砸 －你沒問題的

要我陪你去學校嗎？

路上我想聽音樂醒腦

但我愛你

我也愛你

去準備吧

不管今天結果如何，我以你為榮

你相信嗎？ 我們正過著夢想中的生活

我愛你

可惡

阿裡，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但我其實過得很好

－真的嗎？ －當然了

雖然我有可能瞬間變得超悲觀

的確有這個可能 但總覺得我已找到絕妙平衡

我現在快樂又健康

而且不必從別人身上尋求幸福

茱兒去死吧

我的情緒受她影響太深

又從不找人談或說出來

尤其是我還規劃我們的未來

現在回頭看，只覺得我何苦呢？

真是瘋狂

而且詭異

不知道，我把她看得太重

但她不重要，我自己才重要

完全戒毒最重要

當然，還有我整體的健康

那就是從戒毒開始

對，還有找到情緒的平衡點

你不是說找到絕妙平衡了嗎？

我是找到了，但還不是最佳狀態

不過我現在很理智

理智多了，做的決定也理智

小芸，你嗑藥了

我覺得你沒在聽我說話

你才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根本不可能

你不可能說屁話嗎？

這個世界就這點最莫名其妙

明明一堆人喝酒，吸毒

他們有時過得好，有時過得糟

人生就是這樣，總有高低起伏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過得很好

－對，你說過了 －好啦，我又不是亂吸毒

我只是抽抽大麻 吞些開給我的藥丸

重點是那些都是短暫的

我清醒時的心情也是

我並非要你當心理健康模範生

你有自己的問題 往後也勢必要去面對

問題是面對那些問題時 你把清醒視為弱點

我只是要告訴你 清醒是你最強大的武器

最好是

阿裡，我能向你坦白嗎？

可以啊

如果我說出可怕的事 你保證不會通報有關單位？

小芸，我不是輔導老師

我只是毒蟲 想在有生之年做些好事而已

你真是個怪人

你想說什麼？

－沒事，反正很蠢 －沒關係，你想說什麼？

－不要，我不想說了 －拜託你就說吧

當我不碰毒‥

當我感覺是這世界的一份子時

腦中想的不只有破戒 而是更黑暗的事

你大可說清醒是我最強大的武器

但我老實說

大概是因毒品 才讓我還沒自殺

這樣才叫對話

你總算肯說實話了

因為什麼理智的毒蟲 什麼找到平衡都是胡扯

－全是謊言 －那不是謊言

就算無意說謊 謊言就是謊言

重點是我也懶得聽你解釋

是啦，隨便你

對，隨便我‥

聽好，年輕人

我吸毒是你出生前的事

我經歷過大風大浪 才得以坐在你這小妮子對面

所以不准對我說＂隨便你＂

你才十七歲，什麼屁都不懂

你自以為冷酷？ 我更冷酷

你自以為強悍？ 我更強悍

不碰毒後就想自殺？ 我聽都聽膩了

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告訴你吧

因為你不會過生活 你沒有謀生之道

逢人只忙著裝作 冷酷不在乎的樣子

但其實你在乎得要死 所以才活不下去

你給我聽好 ＂別再浪費我的時間＂

想吸毒可以，但至少敢做敢當吧

好

明白嗎？

明白

－你為什麼毒癮復發？ －不知道，止不住胡思亂想

－胡思亂想什麼？ －所有事情

講清楚一點

所有我記得和想忘記的事

好，我明白

為什麼不打給我？

其實我不會不想破戒

原來如此，好

你的毒品哪兒來的？

我有以備急用的藥丸

要命，這樣根本戒不成

沒辦法吧

你想成功戒毒嗎？

不想

你確定嗎？

對

我懂了‥

那樣很糟糕嗎？

哪樣？ 不想戒毒嗎？

當然，糟糕極了

我是個爛人，對吧？

對，你是個爛人‥

不過還是有一絲希望

爛不是你當毒蟲的原因

當毒蟲才是你爛的原因，懂嗎？

－我不懂 －意思是你並非一出生就是壞人

你＂小芸＂出生時 是個美麗的小女孩

殊不知她有些心理障礙

所以首次吸毒時觸發了腦內 某些自己無法控制的物質

那不是意志力的問題 也無關你有多堅強

從嗑藥的第一天起 你就註定打敗仗

才因此毀掉你的人生 把你的妹妹逼瘋

不停地折磨，輕視你媽媽

然後坐在這裡看著我

泰然自若地對我說 ＂我要繼續吸毒＂

成癮這種病就是如此

它是種退化性疾病

無藥可醫，而且致命

它與癌症無異，而你得病了

為什麼呢？ 那就是你的命

但成癮後，撇除生病這回事 有一點最難面對

就是世人不把它視為疾病

他們說你自私，軟弱 殘忍，具毀滅性

心想＂她都不管自己或別人了 我管她幹嘛？＂

＂我幹嘛花時間，耐心 去同情這個女孩？＂

＂她想死就讓她死啊＂

這些指責都說得過去

但幸好地球上不只有你得這種病

碰巧有像我這種人 瞭解你並非一無是處

說不定在失魂落魄的外表下 你其實是個好孩子

所以我們才在聖誕夜出來吃煎餅

儘管你不想戒毒

＂法蘭克餐廳＂

－你有女兒，對吧？ －對

她們在哪裡？

各自成家了 和她們的家人在慶祝

你們常見面嗎？

我沒拒絕過半次邀請

但你不是戒毒二十年了嗎？

我不碰毒才七年

真的嗎？

對，更之前戒了十二年

但後來沾沾自滿 開始自認所向無敵

所以至今才七年

－不會吧 －就是這樣

你十二年後如何毒癮復發？

你會忘了吸毒有多慘

不會吧，復發期多長？

一年半

－要命 －對，真要命

可惡，我還以為你會說 復發一天或什麼的

不可能，一旦重新濫用藥物 就逃不出那個迴圈

尤其已戒癮十二年之久

內心的癮頭此時會說

＂十二年啊，馬丁 你再也撐不了那麼久＂

馬丁？

對

誰是馬丁？

馬丁就是我

什麼？

－那是我的名字 －你名叫馬丁？

－曾經是，在我改變信仰前 －什麼，改信什麼？

－改信伊斯蘭教 －我現在超級混亂的

我是你第一個黑人朋友嗎？

你以為我真來自中東嗎？ 我家鄉是南費城

對，可是你不像名叫馬丁的人

－就是不像 －我也覺得不像

有女人改信伊斯蘭教嗎？

很少

真有趣，因為有點像我的困擾

什麼意思？

戒毒會的步驟

第一步我沒問題

我同意‥

我無力抗拒毒品 人生變得一團亂

－那是顯而易見的 －對

但第二步驟

＂相信有比自身更強大的力量 能讓我們恢復理智＂

那部分‥我做不到

好，原來如此

現在我明白了

你不相信世上 有比你更強大的力量